巴青有情
■茂 戈
临睡前,我正要放下手机,一条消息弹了出来:西藏那曲市巴青县发生7.0级地震,震源深度10公里。我猛地坐起,头脑一片空白。巴青、玛如乡、扎若改村,这些地名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。我虽然没在那曲当过兵,但采访过那曲的官兵。那些在风雪里站得笔直的哨兵,那一张张被紫外线灼得紫红的脸,还有那片美丽的藏北草原,一下子全涌到眼前。我攥紧手机,心口发紧,睡意全无。
更让我揪心的是,我的儿子在巴青县工作。地震发生前的几个小时,他刚刚结束休假回到拉萨,原本打算在拉萨缓冲两天,适应一下海拔再回去上班。可地震一发生,他当即决定返回巴青,越快越好。我听到这个消息时,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下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作为父亲,我当然知道余震不断、道路难行、高寒缺氧意味着什么;可作为雪域老兵,我也知道,巴青需要他,受灾的乡亲需要他。他没有犹豫,我也没有阻拦,只说了一句:“注意安全,到了报平安。”
就在心里堵得难受的时候,我看到自治区领导已经连夜带领工作组奔赴灾区。同时,西部战区联指中心迅速启动应急响应,23日0时许,一架无人机起飞赴震区展开空中侦察,传回实时画面。西藏军区、武警西藏总队出动300余名官兵、20余台车辆,采取摩托化机动方式连夜开进,凌晨3时许抵达玛如乡扎若改村,随即搭设帐篷、架锅烧水。那曲军分区官兵和民兵带着生命探测仪和急救药品,在倒塌的房屋间一寸一寸地摸排……
我知道,在海拔4800米的藏北高原,夜里气温已降到零下,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。人在那里空手走路都喘,可官兵要扛着帐篷、背着破拆工具、抬着担架,在碎石和裂缝之间奔跑。新闻中的一个画面,让我看了很久:一个十八九岁的小战士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捧到老百姓面前,轻声说着:“同志,先吃碗面吧。”热气模糊了他冻红的脸,他头顶的帽徽在车灯的照耀下,闪闪发亮。
很快,帐篷一顶一顶立起来,炉子一个一个点上,孩子们钻进了帐篷,老阿妈守着炉火。巴青的乡亲们,你们绝不是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上。你们的身后,有金珠玛米和救援队伍,有四面八方伸出的援手,还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,虽脱下军装,却仍与你们同呼吸、共命运、心连心的老兵……
等春天到来的时候,玛如乡的风会吹绿草原,扎若改村的经幡还会再次升起,巴青县也将焕发出更加美丽的新颜。到那时,我要以一个老兵的身份,回到那里,向那片土地,再敬上一个军礼。
